第(1/3)页 炜杰把信纸凑到打火机前,火苗舔上去,纸角卷曲,字迹在橘红色的光里扭曲、变形,最后变成一小撮灰。 灰烬落在烟灰缸里,他盯着那团灰,看了很久。 赵明远不会写这种信。赵明远是棋手,不是赌徒。一个棋手在落子的时候,不会告诉对手自己要下在哪里。但这封信的每一个字,都在逼迫炜杰做出反应——去查账本,去动孙德全,去把自己暴露在更危险的地方。 这不是赵明远的手笔。这是孙德全的手笔。赵明远在牢里,不过是被借来的一张脸、一个落款。真正递出这封信的,是孙德全。他想让炜杰慌,想让炜杰先出手,想让炜杰在乱中犯错。 炜杰起身走到窗前,窗外的中关村大街已经沉入深夜,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。那些灯光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,在暗处看着这座城市。 他拿起手机,拨了张建国的号码。 "建国哥,帮我查一件事。孙德全有没有一本账本。"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。 "你问这个干什么?" "赵明远从牢里给我寄了一封信。"炜杰说,"说孙德全的账本里有我的名字。" 张建国的呼吸声在电话里变重了。 "账本的事,我听说过。"张建国终于开口,"在这个圈子里,管大项目的人,手里都有两本账。一本给上面看,一本给自己看。给自己的那本,记着每一笔钱从哪里来、到哪里去、谁收了、谁送了。这不是记账,这是买保险。" "孙德全的账本里,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?" "有两种可能。"张建国说,"第一种,你在某个时候、某个场合,无意中收了孙德全或者他代理人的一笔钱。第二种,也是更可能的一种——孙德全在你不知道的时候,把一笔钱记在了你的名下,不是因为他送过你钱,而是因为他想控制你。" "控制我?" "对。"张建国说,"在孙德全的世界里,一个人只有两种状态:要么是同伙,要么是敌人。如果他觉得你可能成为威胁,他会先把你的名字写进账本。这样将来有一天,如果你威胁到他,他就可以把账本一交,拉你一起下水。" 炜杰的拳头在窗台上握紧。 "这账本,现在在哪里?" "没人知道。"张建国说,"但据我所知,孙德全有把账本备份的习惯。原件可能在保险柜里,副本可能在某个他绝对信任的人手里。" "孙志强?" "有可能。"张建国说,"但也有可能是他老婆,或者他在老家的心腹。" 炜杰挂断电话,在窗前站了很久。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冬天的寒意。他没有关窗,让那阵风灌进来,吹在脸上,像是一种清醒的惩罚。 他回到桌前,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,里面是他所有的财务记录——从废品收购站的第一笔收入,到省城商场的流水,再到千度每一轮融资的银行凭证。他一份一份地翻,每一张纸上的日期、金额、签字、盖章,都清清楚楚。 他在找。找一笔可能存在的、被伪造的、被记进孙德全账本的交易。 但他没有找到。因为他从来没有收过孙德全一分钱。从来没有。 那么,账本上的记录,一定是假的。是栽赃。是预埋的地雷。 炜杰把所有文件收好,重新放进抽屉。然后他拿起电话,拨了另一个号码。 "喂,王律师吗?我是炜杰。有个事情,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份材料。" 第二天上午,千度办公室一切如常。 张一鸣兴冲冲地跑过来,手里挥舞着一张打印纸:"突破了!推荐系统的累计用户突破一百万了!"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