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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关泰清看见她，眼睛亮了一下，声音沙哑，“坐，坐。”

    沈婳没坐，站在床尾，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。

    “医生怎么说。”

    “高血压导致的肾病，老毛病了。”

    关泰清摆摆手，不想多谈病情，话锋一转，“你最近，怎么样？傅澄海还是没消息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到你主持的‘嘉茂杯’的项目了，做的很好。”

    沈婳没接话。

    关泰清看着她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婳婳，爸爸这身体，你也看见了。泰恒集团现在是我在撑着，但我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
    沈婳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想过了，”关泰清往前探了探身子，“你回来。先做集团顾问，熟悉熟悉业务，以后泰恒交给你。”

    病房里安静了三秒。

    沈婳还没来得及开口，门砰地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李阳兰踩着高跟鞋走进来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，脸上的妆精致得不像来探病，倒像来参加晚宴。

    她一进门就听见了关泰清最后那句话，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
    “关泰清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关泰清皱眉：“我跟婳婳说话，你先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出去？”李阳兰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摔，“你当着我的面要把泰恒给她？你是不是病糊涂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清醒得很。”

    关泰清声音沉下来，“婳婳是我女儿！”

    “她是你女儿？她这些年管过你吗？她搬出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姓关？”

    李阳兰转头看向沈婳，眼神像刀子，“沈婳，你倒是会挑时候，你爸一病你就来了，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天？”

    沈婳看着她，没躲，也没怒。

    “李阳兰，我今天来，是因为他是我爸。”

    她一字一字说，“不是因为泰恒。”

    “少装清高！”李阳兰提高了音量，“你要是不想要泰恒，你现在就走！走啊！”

    “你闭嘴！”关泰清猛地拍了一下床栏，手背上的针都晃了，“李阳兰，泰恒是我关泰清打下来的，我给谁，轮不到你做主！”

    “关泰清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让你出去！”

    “你赶我？我伺候你这些年，你赶我？”李阳兰的声音尖了起来，眼眶泛红，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。

    沈婳站在那里，像一个被夹在风暴中心的人。

    她看着病床上暴怒的父亲，看着歇斯底里的继母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
    不是身体累。

    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对这个家彻底失望的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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