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明远的飞机在省城机场落地时,地面温度三十五度。 他穿一身浅灰色西装,领带是暗红色的,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。公文包里装着三份意向书,两份合同草案,以及一张去香港的单程机票——他本不打算再回内地长住,签完合同就走。 接机的车是一辆老款奥迪,司机是马长青安排的。赵明远钻进后座,空调的风吹在脸上,带着一股霉味。 "马主任呢?"赵明远问。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眼神闪烁:"马主任……今天来不了。" "什么意思?" "昨晚上被叫走了。"司机压低声音,"说是去开会,但一晚上没回来。家里电话也打不通。" 赵明远的手指在公文包上收紧。皮革被捏出了褶皱。 "去哪开会的?" "不清楚。"司机摇头,"但来接人的车,牌照是省纪委的。" 赵明远的心跳快了一拍。他看向窗外,省城的街道还是那条街道,梧桐树在烈日下耷拉着叶子,路边的摊贩在叫卖西瓜。一切如常。但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,绳子已经套好了,只等收紧。 "掉头。"赵明远说,"不去酒店了,去机场。" "啊?" "我说掉头!" 司机手忙脚乱地打方向盘,奥迪在路口划出一道弧线,逆着车流往回开。后面的车猛按喇叭,有人探出头来骂。 赵明远没有理会。他掏出手机,拨了马长青的号码。关机。 他又拨了马长青家里的号码。占线。 他再拨了马长青秘书的号码。通了,但没人接。 公文包里的意向书,突然变得像三块烙铁。 同一时刻,北京。 炜杰坐在千度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两份传真。一份来自王志远,一份来自张建国。 王志远的传真是一份扫描件,盖着新加坡某会计师事务所的公章。文件显示,赵明远的"全球搜索"公司,账上现金四十七万美元,负债八十三万美元,净现金流为负。投资人于两周前发了最后通牒:九月三十日前必须拿到至少一份正式签署的政府合同,否则启动清算程序。 张建国的传真是一份调查报告,附了三张照片。照片里是赵明远那三份电子政务意向书的原件。张建国用红笔圈出了两个地方:第一份意向书的甲方公章,和第三份意向书的甲方负责人签名。公章的边缘有锯齿,签名的笔迹在放大后与该负责人在其他文件上的签名不一致。 "至少有两份是假的。"张建国在传真下方手写了一行字,"马长青的人伪造了公章和签名。" 炜杰把两份传真并排放在一起,看了很久。 何明从门口探进头来:"炜杰,小陈问你,今天的新闻稿发不发?" "什么新闻稿?" "你让李彦强写的那篇,我的第一桶金。" 炜杰想了想:"发。但不是今天。等三天。" "等什么?" "等一个人摔下来。"炜杰说,"他摔下来的时候,我们再说话。" 何明没听懂,但他点了点头,缩回头去。 下午三点,张一鸣敲开了炜杰办公室的门。 他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,眼睛布满血丝,头发乱得像鸟窝。他已经连续七十二小时没有离开过公司,睡觉就在椅子上打个盹。 "我发现了一个东西。"张一鸣的声音沙哑,但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 炜杰示意他坐下。 张一鸣把纸摊在桌上。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图表,横轴是时间,纵轴是用户数量。七条不同颜色的曲线,代表七类用户的搜索行为。 "看这个。"张一鸣指着其中一条红色的曲线,"这是搜索新闻的用户。他们有一个共同特征:第一次搜索和第二次搜索之间的间隔,集中在两个时间点。"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