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炜杰接到电话时是下午三点四十分。电话是老张打来的,声音都变了调:“炜总,老韩受伤了!被石头砸的,在镇卫生所!” 炜杰当时正在公司开会,听到消息的瞬间,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“严重吗?” “缝了十几针,骨头没事,但是……”老张顿了一下,“老韩说,那块石头是被人动的。” 炜杰的手指攥紧了电话。“我马上到。” 他半小时内赶到现场,先去了卫生所。老韩趴在病床上,肩膀缠着绷带,脸色蜡黄,但精神还好。看到炜杰进来,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被炜杰按住了。 “别动。”炜杰在床边坐下,“告诉我,怎么回事。” 老韩把脸转向炜杰,声音很低,但每个字都清楚:“那块岩石我早上检查过,稳得很。周围土层虽然松,但岩石本身没裂缝,两根支撑木桩也打好了。正常情况,就算下暴雨,那石头也不可能掉下来。” “然后呢?” “然后下午两点五十分,它突然滚下来了。”老韩盯着炜杰,“不像是自然松动。倒像是被人撬过。” “你确定?” “我干了三十年矿建。”老韩说,“石头是自己掉的还是被人动的,我分得清。岩石周围土层断面太整齐了,像是用工具从后面撬过,把重心撬偏了。” 炜杰站起身,拍了拍老韩没受伤的那边肩膀。“安心养伤,剩下的事我来处理。” 他转身走出卫生所,在门口拨了林雪薇的电话:“雪薇,叫上赵强,来矿山现场。带上地质工具。” “出什么事了?” “有人动手了。” 四十分钟后,林雪薇开着越野车到了。赵强坐在副驾驶,轮椅折叠后放在后备厢里。他的腿还在恢复期,但已经能拄着拐走几步,更多时候还是坐轮椅,活动方便。 炜杰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。三人沿着坡面上的小路,来到事故发生的位置。 斜坡上一片狼藉。那根滚落的岩石躺在坡底,砸出了一个浅坑,周围散落着碎石和泥土。两根支撑木桩其中一根被砸断了,另一根歪斜地杵在地上。 林雪薇从背包里取出地质锤、放大镜和样本袋,开始检查岩石周围的土层断面。她戴着白色手套,动作专业而细致,先用地质锤轻轻敲击断面,然后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土层的纹理和颜色。 十分钟后,她直起腰,脸色凝重。 “老韩说得对。”她指着岩石原来所在的那个凹坑,“你看这里。断面的土层颜色分层明显,最里面一层是深褐色,这是原本的自然土层。但外层这几厘米,颜色变浅了,而且土粒排列方向不一致。这说明有人用工具从岩石后方和下方进行过撬动操作,把原本紧实的土层挖松了,让岩石失去支撑。” “能确定是人为的吗?” “能。”林雪薇的语气很肯定,“自然风化造成的土层断裂,断面会比较均匀,边缘圆滑。但这个断面有明显的工具痕迹——看这里,有弧形的铲挖印记,宽度约五厘米,符合铁锹或者撬棍的尖端尺寸。而且撬动是分几次进行的,土层上有三个不同的受力点。” 炜杰蹲下来,顺着林雪薇指的方向看去。果然,在岩石原来的位置上方的土层里,可以看到几处细微的弧形凹痕,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工具挖凿过。 赵强坐在轮椅上,没有靠近坡面,而是在坡底来回查看。他的目光落在坡面下方三米处的泥地上。 “炜杰,过来看。” 炜杰走过去。赵强指着地面上一片被碎石覆盖的区域:“这里有几个脚印。” 炜杰蹲下来。在碎石和泥土的混合地面上,确实有几个模糊的印记。赵强用手轻轻拨开表面的浮土,露出一个相对完整的鞋底纹路。 “四十二码,胶鞋。”赵强说,“跟老韩他们的工靴不一样。工程队的工靴都是高帮牛皮靴,鞋底纹路是防滑齿状的。这个是低帮胶鞋,鞋底是波浪纹。” 炜杰盯着那个脚印看了几秒钟,然后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 坡面侧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斜坡,草丛高过膝盖。炜杰走过去,分开草丛,一步一步地搜索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眼睛扫过每一寸地面。 三分钟后,他在草丛深处停下了。 草丛里躺着一根撬棍。 撬棍长约六十厘米,直径两厘米,一头扁平,一头尖圆。钢材材质,表面有使用过的磨损痕迹,但没有锈蚀。炜杰捡起撬棍,用手掂了掂重量,然后凑到眼前仔细看。 第(2/3)页